寒帐相守,心意渐通
作品:《太古龙迹》 帐篷外的咒骂与呵斥直到深夜才渐渐散去,只剩下看守族人沉重的脚步声,每隔一段时间便从帐外走过,沉闷而冷漠。
低矮的兽皮帐篷内没有火堆,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,带着山林的湿冷,砭人肌肤。
林野将禾月拉到自己身侧,用自己还算干燥的现代外套裹住她单薄的身子,再把怀中的幼龙沧夜轻轻放在两人中间,用体温共同护住这团微弱的生机。
沧夜蜷缩成一小团,鳞片微凉,呼吸轻浅,经过大半夜的休息,终于不再像刚破壳时那样瑟瑟发抖。
它似乎能感受到身边的安稳,小脑袋蹭了蹭林野的指尖,发出一声细不可闻的轻哼,乖巧得让人心疼。
禾月蜷缩在林野身侧,鼻尖微红,眼眶依旧湿润。
她低着头,手指不安地绞着身上的兽皮,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林野,再看一眼熟睡的幼龙,眼底翻涌着自责、愧疚与心疼。
若不是她执意带他回来寻找部落,他不会被困在这冰冷的帐篷里,不会被全族人敌视,更不会连怀中的小生命都要跟着担惊受怕。
林野一眼便看穿了少女的心思。
他微微低头,看向身旁眉眼低垂、浑身写满不安的禾月,伸出手,轻轻揉了揉她柔软的发丝,动作温柔而安定。
禾月身子一僵,猛地抬起头,撞进他沉静温和的眼底。
那双眼眸里没有丝毫责备,没有怨怼,只有一片安稳的包容,像深夜里不会熄灭的火,像山林中不会干涸的泉。
林野指尖轻点自己的胸口,再轻轻点在禾月的心口,又缓缓落在沧夜小小的身躯上。
一个简单而郑重的动作。
我们一起。
我们不怕。
禾月虽然听不懂语言,却像被一道暖流击中心底,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。
眼眶一热,积攒了许久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,却不再是恐惧与悲伤,而是压抑之后的委屈,与被温柔安抚后的动容。
她用力点头,小幅度地、却异常坚定地“嗯”了一声,伸手轻轻握住林野的衣角,再也不肯松开。
这一夜,三人相拥而坐,在全族人的敌视与冷漠中,守住了彼此唯一的温暖。
天未亮,禾月便悄悄起身。
她怕林野饿着,怕他冷着,更怕看守的族人刁难他,于是趁着天色未亮、守卫松懈,小心翼翼地掀开帐篷一条缝隙,钻了出去。
林野被细微的动静惊醒,想伸手拉住她,却又忍住。
他知道,这少女是要拼尽全力,为他寻一点生机。
禾月缩着身子,一路贴着阴影小跑,奔向自己从前居住的小帐篷。
她曾经是部落里备受看重的小采药人,心地干净,从不与人争执,不少族人都对她抱有怜惜。
她匆匆翻出自己积攒的晒干野果、几块味道稍好的块茎,还有一包裹好的疗伤草药,那是她准备用来应急的全部存粮。
临走前,她又跑到部落存放废弃兽皮的角落,抱走一块相对柔软干燥的兽皮,想给林野铺在身下御寒。
“你还敢替那个怪物偷东西?”
一道低沉而不满的声音突然响起。
禾月吓得浑身一颤,怀里的东西差点掉在地上。
不远处,站着一道高挑挺拔的身影,腰间斜插骨匕,身姿飒爽,正是首席猎手灵汐。
御姐般冷艳的脸上没什么表情,眼神却带着审视,直直落在禾月怀里的食物与兽皮上。
禾月脸色发白,却没有后退,反而把东西抱得更紧,抬起头,直视着灵汐,用力点头,又指向林野帐篷的方向,一遍遍比划。
他是好人。
小怪物不伤人。
求你,不要说出去。
她的眼神倔强而恳切,明明害怕得发抖,却依旧不肯退让半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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