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寒镇孤魂,尘光初遇 第六章 力竭途穷,寸心彷徨

作品:《尘缘劫:执剑问长生

    转眼又是半月有余。

    山间的晨雾依旧微凉,沾在衣衫上沁出薄寒,可沈砚身上的衣衫,永远是被汗水浸透的模样,干了又湿,湿了又干,早已结出一层淡淡的盐渍。

    这半个月里,他从未有一日懈怠,天不亮便起身,跟着周拙扎马步、练拳脚、负重登山,从最轻的柴捆,到渐渐加重的石块,每一日都拼尽全身力气,咬牙硬扛。

    身上的伤口早已结痂脱落,留下深浅不一的疤痕,那是屈辱的印记,也是他拼命的证明。原本瘦弱不堪的身躯,渐渐练出了几分紧实的线条,力气也比从前大了不少,至少再面对寻常推搡,不会再毫无还手之力。

    可这份微薄的进步,并未让沈砚感到欣喜,反而心头的焦躁与迷茫,一日甚过一日。

    他渐渐发现,自己的锻体之路,走到了一处死死堵死的瓶颈。

    无论他再怎么加大力度,再怎么延长锤炼的时间,力气再也没有半分增长,拳脚依旧绵软无力,扎马步的时长始终停留在原处,哪怕累到浑身脱力,瘫倒在地上,浑身肌肉酸痛得彻夜难眠,也始终无法再往前迈进一步。

    就像有一道无形的屏障,牢牢困住了他,任凭他如何挣扎,如何拼命,都无法突破,所有的汗水与努力,都像是石沉大海,激不起半分波澜。

    这日清晨,朝阳初升,沈砚背着半块磨盘大的青石,在山间小路上艰难前行。青石压在肩头,沉重的力道几乎要碾碎他的骨头,每走一步,双腿都止不住地颤抖,汗水顺着额头滑落,模糊了双眼,滴落在脚下的泥土里。

    周拙跟在他身侧,满眼担忧,频频出声:“沈砚,歇会儿吧,你今天已经走了三趟了,再这么下去,身子会垮掉的!”

    沈砚没有应声,牙关紧咬,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眼底满是执拗,只想再往前走几步,再坚持片刻。可双腿早已不听使唤,沉重得如同灌了铅,肩头的剧痛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,终于,在迈出一步后,他脚下一软,重重跪倒在地上,青石从肩头滑落,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    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,胸膛剧烈起伏,浑身的力气被彻底抽空,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,汗水砸在泥土里,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
    “又停住了……还是不行……”

    沈砚低着头,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,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颓然与不甘。

    半个月的拼命,日复一日的苦熬,到头来,依旧止步不前。他连凡人锻体的第一道坎都跨不过去,连最基础的力气都练不上去,这般无用,又谈何变强,谈何对抗沈虎,谈何护住周拙?

    一股深深的无力感,将他彻底包裹,比当初得知自己经脉闭塞时,还要绝望。

    周拙连忙蹲下身,扶着他的胳膊,想让他靠在一旁的石块上休息,指尖触到他的肌肤,全是紧绷的肌肉与冰凉的汗水,心疼得不行:“你别这么逼自己,凡人锻体本就缓慢,都是日积月累的功夫,哪能一蹴而就,你已经进步很大了。”

    “进步很大?”沈砚猛地抬起头,眼底布满血丝,满是迷茫与焦躁,“可这点进步,有什么用?我依旧连沈虎的一拳都接不住,依旧是那个任人欺凌的废物!我这么拼命,流了这么多汗,为什么就是不能变强一点,再变强一点!”

    他朝着周拙低吼,语气里带着无尽的彷徨,更多的是对自己无能的愤怒。

    他不怕吃苦,不怕伤痛,不怕日复一日的煎熬,可他怕自己所有的坚持都毫无意义,怕自己永远困在这泥沼里,永远翻不了身,怕将来有一天,沈虎再次找上门,他依旧只能眼睁睁看着周拙为了护他,再次身陷险境。

    周拙被他突如其来的情绪震住,看着他眼底的绝望与挣扎,一时语塞,只能轻轻拍着他的后背,轻声安抚:“我知道你急,我都知道,你不甘心,我也不甘心。可路要一步一步走,饭要一口一口吃,你天生经脉不通,本就比别人难,能走到这一步,已经很了不起了。”

    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