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卷:寒镇孤魂,尘光初遇 第一章 寒镇雪殇,异世孤魂

作品:《尘缘劫:执剑问长生

    隆冬岁末,朔风卷着鹅毛大雪,笼罩着整座青溪镇。

    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,将天地间的光色都揉成一片混沌,碎雪簌簌落在斑驳的土墙上、枯槁的枝桠间,也落在镇西那间摇摇欲坠的破茅屋顶上,连带着周遭的空气,都浸满了刺骨的寒意,哈出一口白气,转瞬便被寒风撕碎,消散在漫天飞雪里。

    破茅屋的门扉半掩着,被寒风刮得吱呀作响,像是随时都会轰然倒塌。屋内没有半分暖意,屋顶破了好大一个窟窿,飞雪顺着缝隙飘进来,在地面积起薄薄一层白霜,墙角堆着的几捆干枯茅草,早已被寒气浸透,散发出沉闷的霉腐气息,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,在狭小昏暗的空间里弥漫开来,呛得人喉头发紧。

    沈砚是在极致的寒冷与剧痛中,缓缓恢复意识的。

    起初是无边无际的黑暗,伴随着高楼坠落的失重感与浑身碎裂般的疼痛,前世二十余载的孤苦岁月,如同走马灯般在脑海中闪过。自幼父母离异,各自组建新的家庭,他成了多余的人,在亲戚的冷眼与世俗的偏见中长大,成年后孤身一人在繁华都市打拼,没日没夜地奔波劳碌,不过是为了混一口温饱,从未尝过亲情的温暖,从未拥有过真心的陪伴,最后竟在一次加班深夜,失足从天台坠落,草草结束了这乏善可陈的一生。

    原以为,身死魂灭,便是彻底的解脱,再也不用承受这世间的寒凉与苦楚,可怎料,再睁眼,竟是这般境地。

    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一般,每一寸肌肤都透着针扎般的疼,单薄得近乎透明的粗布麻衣,早已被风雪打湿,紧紧贴在身上,冻得他浑身瑟瑟发抖,牙关不住地打颤,连挪动一根手指,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。

    沈砚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,浑浊昏暗的光线映入眼帘,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。低矮的土坯墙,斑驳脱落,露出里面混杂着碎石的泥土,身下是铺着一层薄茅草的土炕,坚硬冰凉,硌得他脊背生疼,除了身旁一个豁了口的陶碗,屋内再无半点陈设,穷得家徒四壁,凄凉得令人心头发紧。

    这不是他熟悉的地方,更不是他该来的地方。

    一段段陌生的记忆碎片,如同汹涌的潮水,毫无征兆地涌入他的神识,疯狂冲撞着他的脑海,带来一阵阵撕裂般的剧痛,让他忍不住闷哼一声,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,与脸上的雪水交融在一起,顺着下颌滑落,滴落在冰冷的草席上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名为浩渺界的异世界,天地分三界,凡界众生碌碌,修真界修士飞天遁地求长生,幽冥界藏纳亡魂聚戾气,武道与修真并行,实力为尊,弱肉强食,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生存法则。

    而他此刻附身的这具身体,也叫沈砚,是青溪镇沈府的旁支子弟,父母在三年前的一场瘟疫中双双离世,只留下他孤身一人。偏偏这孩子天生经脉闭塞,是方圆百里都罕见的武道废脉,别说吸纳天地灵气修行,就连最基础的凡武吐纳都无法运转,自小就被定性为天生的废物,受尽族人的冷眼与欺凌。

    沈府乃是青溪镇的望族,族中子弟多有修习凡武之道,嫡系子弟更是骄横跋扈,视他为眼中钉、肉中刺,平日里打骂欺凌已是家常便饭,稍不顺心,便将他关在这间废弃茅屋里,不给吃食,不给衣物,任由他自生自灭。

    就在昨夜,沈府嫡子沈虎带着一众跟班,只因心情不好,便将他拖出茅屋,一顿拳打脚踢,打得他遍体鳞伤,最后像丢垃圾一样,扔回这破屋,任由寒冬风雪肆虐,不过半夜,这具年仅十五岁的孱弱身躯,便在冻饿与剧痛中,没了最后一丝气息,这才让来自异世的他,得以魂穿附体,重获新生。

    “呵……”

    沈砚躺在冰冷的草席上,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而苦涩的轻笑。

    前世孤苦无依,劳碌一生,落得个横死的下场,本以为是解脱,没想到穿越到这异世,竟还要承受这般苦难,成为一个任人践踏、生死不由己的废柴弃子。

    上天待他,竟是如此刻薄,连一丝喘息的机会,都不肯赐予。

    饥饿、寒冷、剧痛,三重折磨席卷全身,让他眼前阵阵发黑,意识也开始变得模糊,他能清晰地感受到,这具身体已经虚弱到了极致,若是再得不到温暖与食物,用不了半个时辰,他便会再次死去,彻底魂飞魄散。

    不行,他不能死!

    前世活了二十多年,从未为自己活过,从未感受过世间半点美好,既然老天让他重活一世,即便身处泥泞,即便命运多舛,他也要活下去,哪怕只是苟延残喘,也要拼出一线生机,绝不能就这么窝囊地死在这破茅屋里!

    ;